（完）离婚协议签完那晚，前夫解开衬衫给我看腹肌
发布时间：2026-03-02 03:12 浏览量：1
引子
明薇提离婚那晚，侯卓然跪着解开衬衫纽扣，露出六块腹肌：“老婆，我身材不比男模差，你摸摸看。”
明薇低头签字：“侯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后来她在直播间卖货，榜一大哥刷了百万礼物。
作人员小声说：“明姐，那个‘薇然回首’好像是你前夫。”
明薇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前夫也是夫，薇姐给个机会？”
她对着镜头笑：“这位大哥，咱们直播间不搞伦理剧。”
一
“离婚吧。”
明薇把最后一只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到头，发出刺啦一声响。
身后没人应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侯卓然坐在床沿，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也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
“我说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他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来，“离就离呗。”
明薇愣了一下。
三年婚姻，就换来这么轻飘飘四个字？
她把行李箱立起来，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咕噜咕噜响。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响起他的声音。
“财产怎么分？”
明薇转过身。
侯卓然靠在衣柜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脸上表情看不分明。只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昏黄的，把他的轮廓勾得模模糊糊。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明薇说，“车也是我的名。存款一人一半，我没意见。”
“行。”
就一个字。
明薇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她等了一会儿，等他说点别的，等他说“明薇你认真的？”或者“我们谈谈”，但他就那么站着，跟尊雕像似的。
“那我明天让律师拟协议。”她拉开门。
“等等。”
明薇脚步顿住。
侯卓然走过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走到她跟前，伸手——把门按上了。
门板合上那一下，带起一阵风。他身上的气息笼过来，还是那个牌子的洗衣液，用了三年没换过。
“你……”明薇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侯卓然在解衬衫扣子。
修长的手指捏着纽扣，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来，露出里面的胸膛。
灯光暗，但她还是看得清楚。
腹肌。六块。人鱼线顺着腰线往下延伸，被裤腰遮住一半。
“你干嘛？”明薇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板。
侯卓然往前欺了半步，把她堵在门和他之间。他低着头看她，眼睛里的光暗沉沉的。
“老婆，”他开口，声音压得低，“我这身材不比那些男模差吧？”
明薇心跳漏了一拍。
“你摸摸看。”他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掌心贴上来的瞬间，明薇脑子嗡的一声。他的皮肤烫，肌肉硬邦邦的，心跳咚咚咚撞在她手心里。
“你发什么疯？”她使劲抽回手。
侯卓然没拦她。他垂着眼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碎的，又沉又暗。
“你不是嫌我没情趣吗？”他说，“不是嫌我不陪你逛街、不陪你应酬、天天加班吗？我都改，行不行？”
明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改？”她笑了一声，“侯卓然，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上次我生日，你说好陪我看电影，结果呢？我在电影院等到散场，你电话都不接一个。上上次结婚纪念日，我订好了餐厅，你人呢？在机场候机厅呢。你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是吧？就你侯总是吧？”
侯卓然没吭声。
“我不嫌你没情趣，”明薇声音抖起来，“我嫌你心里没我。三年，你自己说，你记得我生日吗？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吗？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
“我记得。”
“记得什么？”
“你吃虾过敏。”侯卓然说，“第一次约会，你点了一盘白灼虾，我还以为你爱吃。后来才知道你是点给我的，自己一口没动。”
明薇喉咙哽住。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还有，”他继续说，“你不吃香菜，不吃姜，吃火锅要蘸麻酱，喝奶茶要加椰果不要珍珠。你睡觉爱往右边侧，睡着了喜欢抢被子。你生气的样子是咬着下嘴唇，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
明薇眼眶发热。
“你记得这些有什么用？”她偏过头不看他，“记得这些，人还是见不着。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我半夜胃疼，翻遍家里找不到药，你人在外地出差。我一个人去产检——”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
侯卓然脸色变了。
“什么产检？”
明薇咬住嘴唇，不吭声。
“明薇。”他握住她肩膀，“你说清楚，什么产检？”
“没了。”明薇推开他的手，“两个月的时候没的。你出差，我一个人去医院做的手术。”
侯卓然愣在原地。
他的衬衫还敞着，露出那片腹肌。可此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靠着门框才没滑下去。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明薇眼泪滚下来，“你能回来吗？你能替我疼吗？你连我怀孕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做什么？”
侯卓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薇抹了把脸，拉开门。
这次他没拦。
二
“所以你就这么离了？”
苏念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褐色液体溅出来，洇湿了纸巾。
明薇拿纸巾擦了擦桌面，不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傻？”苏念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火气，“你就这么净身出户了？”
“没净身，存款分了一半。”
“分一半？”苏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明薇你脑子进水了吧？那房子是你婚前的不假，可婚后还贷的钱呢？那车是你名下的，可侯卓然也开了一年多吧？你就这么大方？”
明薇搅着咖啡，咖啡凉了，表面结了一层奶皮。
“我不想跟他掰扯这些。”
“你不想掰扯他想不想掰扯？”苏念恨铁不成钢，“侯卓然什么人你不知道？谈生意的时候那叫一个精，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跟他不掰扯，他回头还得跟你掰扯。”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明薇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苏念一愣。
“他抖了一路，”明薇说，“从律师那儿出来，他握着那张协议，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低血糖。低血糖，你信吗？”
苏念没说话。
“我也不信。”明薇把咖啡杯放下，“但我不想问了。离都离了，问那些干什么。”
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钢琴曲叮叮咚咚的。落地窗外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购物袋走过，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在路边等车。
苏念盯着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先找地方住。”
“住我那儿去。”
“不用，我订了酒店。”
“酒店？”苏念声音又拔高了，“你有病吧？有家不住住酒店？”
明薇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底。
“那个家，我不想要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握住她的手。
“行，那先住酒店。慢慢找房子，不着急。”
明薇点点头。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挂掉。
又响了。
再挂。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苏念说：“接吧，万一真有事呢。”
明薇接了。
“明薇女士您好，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
她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掉电话。
“怎么了？”
“侯卓然把我副卡停了。”
苏念眉毛挑起来。
“这么快？”
“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明薇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叮叮咚咚响个没完。她点开一看，是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
“您尾号3888的储蓄卡于……”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两万。
三万。
五万。
十二万。
明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慢慢攥紧。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钱转走了？”
“嗯。”
“说好的一人一半呢？他这转的可不止一半吧？”
明薇没回答。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我去找他。”
苏念一把拽住她：“找什么找？找他说什么？钱你都让他转走了，现在去要？”
明薇站着没动。
“你听我的，”苏念把她按回座位上，“这事交给我。我认识几个律师，明天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办法追回来。”
“不用。”
“什么不用？”
明薇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就当是还他的。”
“还他什么？他欠你的还少吗？”
明薇没回答。
她想起那天晚上，侯卓然站在门口，敞着衬衫问她：“我身材不比男模差吧？”
她想起他的手在抖。
她想起他说“你吃虾过敏”。
那些话堵在心里，堵得发慌。
可她不想再想了。
三
三个月后。
“明姐，货到了。”
明薇从一堆纸箱里抬起头，额头上沁着细汗。她接过快递单签了字，顺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多少件？”
“五十件。”助理小陈蹲在地上数箱子，“上衣二十，裤子二十，裙子十。跟单子对得上。”
“行，放那儿吧，回头我拍。”
小陈站起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明姐，”小陈挠挠头，“你这直播也播了俩月了，粉丝才三千多，场观最多的时候也就五百人。你那个……要不要考虑换个方向？”
明薇手上动作没停，把纸箱一个个拆开，衣服拿出来，对着光看有没有瑕疵。
“换什么方向？”
“就是……”小陈吞吞吐吐，“有些人吧，直播带货带不动，就转做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露一点的。”
明薇手一顿。
“小陈。”
“哎。”
“我三十了。”
“我知道。”
“三十岁的女人，靠露能露几天？”
小陈不说话了。
明薇把衣服叠好，码成一摞。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堆衣服上，红的黄的蓝的，颜色鲜艳得很。
“我卖的这衣服，是给普通女人穿的。”她说，“不是给那些十八岁的小姑娘穿的。三十岁的女人，身上有点肉，腰上有点赘，穿衣服不图露，图好看。我要做的，就是告诉她们，什么样的衣服穿了好看。”
小陈愣愣地听着，半天才说：“明姐，你这话说得真好。”
“好有什么用？”明薇笑了一下，“粉丝又不涨。”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苏念发来的语音。
“薇薇你看直播没？那个‘深夜福利社’的直播间，今天卖的那个裙子，跟你前天卖的那个一模一样！连话术都差不多！”
明薇愣了一下，点开链接。
屏幕里，一个年轻姑娘正举着一条裙子对着镜头：“姐妹们看这个腰线，收得特别好看，显得腰细腿长。我身高一六二，穿这个裙子，你们看效果……”
那条裙子。
那个颜色。
那个腰线。
连模特身上的别针位置都一样。
明薇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这是你找的款？”她问小陈。
“是啊，我自己跑的市场，一家家淘的。”
“确定是独家？”
“确定啊，那家老板说了，就给我一个人供货。”
明薇盯着屏幕。
那姑娘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千多。
她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四十七。
“明姐？”小陈小心翼翼叫她。
明薇把手机放下。
“没事。”
她继续叠衣服，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四
晚上八点，明薇准时开播。
镜头亮起来，她对着手机笑了笑：“晚上好姐妹们，今天给大家上几款秋装，都是我自己挑的……”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来了”
“薇姐晚上好”
“今天有什么好看的”
她一条条念着，一一回复，语气跟平时一样，不急不躁。
介绍到第三条裙子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刷过一条礼物特效。
“用户‘薇然回首’送出嘉年华×1”
明薇愣了一下。
嘉年华？三千块一个的那个？
弹幕炸了。
“卧槽大佬”
“富婆姐姐看看我”
“薇姐有大佬了”
明薇定了定神，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薇然回首’的嘉年华，谢谢大哥。”
“用户‘薇然回首’送出嘉年华×2”
“用户‘薇然回首’送出嘉年华×3”
屏幕上特效闪个不停，弹幕刷得飞快，在线人数从一百多蹿到了五百多，又蹿到了一千多。
明薇手心冒汗。
“大哥，别刷了，意思一下就行……”
“用户‘薇然回首’送出嘉年华×10”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十分钟后，明薇下播。
小陈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明姐！你猜今天卖了多少钱？”
“多少？”
“十二万！十二万啊明姐！”
明薇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送礼物的ID。
“薇然回首”。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灰蒙蒙的湖面，看不清楚是哪。
她点进主页，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发。
只有一个关注。
关注的人是她。
“明姐？”小陈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明薇把手机放下。
“没事。”
晚上躺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私信。
她点开。
“薇然回首”：睡了吗？
明薇盯着这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没睡。
对方几乎是秒回：今天累了没？
明薇没回答，反问：你谁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行字：一个看你直播的人。
明薇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又翻上来。
她没再回。
第二天直播，那个ID又来了。
“薇然回首”送出嘉年华×5
“薇然回首”送出梦幻城堡×3
“薇然回首”送出心动丘比特×10
弹幕疯了。
“这是包年大哥啊”
“薇姐这是要起飞了”
“榜一大哥求眼熟”
明薇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官方：“谢谢大哥的礼物，大哥破费了。”
下播后，私信又来了。
“薇然回首”：明天还能播吗？
明薇：大哥有事？
“薇然回首”：没事。就想看你直播。
明薇盯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三年前，有个人也这么说过。
“就想陪着你。”
后来那个人陪她了吗？
没有。
他陪的是他的公司，他的客户，他的应酬。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五
连着半个月，“薇然回首”天天来。
天天刷礼物，天天榜一，天天发私信。
私信内容很简单，就几句话。
“今天天气冷，多穿点。”
“看你嗓子有点哑，喝点蜂蜜水。”
“那个蓝色的裙子你穿好看。”
明薇一条都没回。
但她都看了。
苏念知道这事，专门跑来找她。
“你就没怀疑过这人是谁？”
明薇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订单：“没想过。”
“没想过？”苏念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三万五万的往你直播间砸，半个月砸了小一百万，你说你没想过他是谁？”
明薇抬起头。
“想有什么用？想了他就能告诉我是谁？”
苏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侯卓然？”
明薇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划屏幕。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他没那个闲钱。”明薇说，“他公司什么情况我知道，钱都压在货上，流动资金没多少。一百万的现金，他拿不出来。”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明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闪烁，红的绿的黄的。这座城市从来不缺热闹，缺的是能让人心安的东西。
“念念，”她突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婚？”
苏念一愣。
“不是你提的吗？”
“是我提的。”明薇说，“但他签得那么痛快，我就觉得……”
她没说完。
苏念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你还喜欢他吗？”
明薇没回答。
“薇薇，我跟你说实话。”苏念说，“侯卓然这个人，我是一直看不上的。整天忙忙忙，忙得老婆都不要了。但你跟他离婚这几个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让你把房子和车都带走？存款一人一半，你拿的可比他多。”
明薇转过头看她。
“他转走了十二万。”
“十二万算什么？”苏念说，“你那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四百多万。他每个月还贷还了一多半，最后什么都没捞着。这不像是侯卓然能干出来的事。”
明薇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侯卓然敞着衬衫问她“我身材不比男模差吧”。
她想起他的手在抖。
她想起他说“你吃虾过敏”。
“念念。”
“嗯？”
“我好像一直没弄明白他。”
苏念拍拍她的肩。
“那现在呢？想弄明白吗？”
明薇看着窗外。
霓虹灯闪闪烁烁，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
“不知道。”
六
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明薇正在直播，小陈突然冲进来，脸色发白。
“明姐，出事了。”
明薇对着镜头笑了笑：“姐妹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捂住话筒，低声问：“怎么了？”
“网上有人在黑你。”小陈把手机递过来，“说你的货是假的，说你是骗钱的。”
明薇接过手机。
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的博主，发了条视频，标题写着：揭露某直播间售假内幕。
视频里，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拿着她卖的裙子，对着镜头展示：“大家看这个标，跟正品完全不一样。这个吊牌，正品是银色的，这个是金色的。姐妹们擦亮眼睛，别被骗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她家的货便宜得离谱”
“原来是这样，取关了”
“举报走一波”
明薇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明姐，怎么办？”小陈急得快哭了，“这视频转发量已经三万多了，评论区全在骂你。”
明薇深吸一口气。
“你先出去，我继续直播。”
“还直播？”
“直播。”
她回到镜头前，对着屏幕笑了笑：“不好意思姐妹们，刚才有点事。”
弹幕刷过。
“听说你卖假货？”
“还播呢，脸皮真厚”
“取关了取关了”
明薇一条条看着那些弹幕，脸上的笑没变。
“我看到有人说我卖假货。”她说，“我想跟姐妹们说一句，我做这个直播间三个月，卖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亲自挑的，亲自验的。有没有假货，我心里有数。”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刷起来。
“你说没假货就没假货？”
“证据呢？”
“拿证据说话”
明薇看着那些弹幕，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哭。
“证据我会拿出来的。”她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把今天的货介绍完，因为这些都是订出去的，姐妹们等着穿。”
她拿起一条裙子，对着镜头，一条条介绍。
腰线，面料，尺码，搭配。
声音稳稳的，不急不躁。
弹幕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她下播。
小陈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明姐，你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那个“薇然回首”发了一条动态。
“我在薇姐直播间买过十三件衣服，件件正品。谁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是他的购买记录。
十三件衣服，总金额八千多。
评论区又炸了。
但这次风向变了。
“榜一大哥发声了”
“有大哥撑腰就是不一样”
“我也买过，我觉得质量挺好的”
明薇盯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私信又来了。
“薇然回首”：别怕，有我。
明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你到底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你们楼下咖啡馆，你来，我告诉你。”
明薇盯着那个地址。
就在她租的房子楼下。
她每天路过的地方。
七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明薇坐在咖啡馆里。
她特意换了件新买的裙子，蓝色的，收腰的，就是直播里卖得最好的那款。化了淡妆，口红是豆沙色，不浓不淡正好。
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见个网友而已，至于吗？
至于。
因为那个人可能是他。
三点整，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个子高高的，瘦了很多。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薇熟悉的脸。
侯卓然。
明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张桌子，隔着三个多月，隔着三年的婚姻。
“是你。”明薇先开口。
“是我。”
“刷了一百多万？”
“嗯。”
“疯了？”
“可能吧。”
明薇盯着他。他瘦了，眼窝凹下去，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侯总，现在看着像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你公司不要了？”
“关了。”
明薇一愣。
“关了？”
“嗯。”侯卓然叫来服务员，点了杯美式，“早该关了。从早忙到晚，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钱没挣多少，老婆丢了。”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他喝了一口，皱皱眉。
“还是那个味道。”
明薇没说话。
侯卓然放下杯子，看着她。
“你瘦了。”
“你也瘦了。”
“你气色还行。”
“你气色不怎么样。”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没动过的拿铁上。奶泡一点点消下去，留下一圈圈痕迹。
“你为什么刷那么多礼物？”明薇问。
“想让你看见我。”
“看见了又怎样？”
“不知道。”侯卓然说，“就想让你看见我。”
明薇眼眶有点热。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骑着电动车嗖一下过去。都是些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怀的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现在该会翻身了。”
侯卓然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来。
“明薇……”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他，“那段时间我天天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你陪我去产检就好了。要是半夜我难受的时候你能倒杯水就好了。可是你不在。你永远不在。”
侯卓然低下头，看着那杯咖啡。
“我知道我错了。”
“知道有什么用？”
“没用。”他抬起头，“我知道没用。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明薇眼泪滚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侯卓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想重新追你。”
“我们离婚了。”
“我知道。”
“离婚是我提的。”
“我知道。”
“我签了字的。”
“我知道。”
“那你追什么？”
侯卓然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微微有点抖。
“追你回来。”
明薇想抽回手，但他握得紧。
“侯卓然，你放开。”
“不放。”
“你凭什么不放？”
“凭我爱你。”
明薇愣住了。
三年婚姻，他没说过这句话。
求婚的时候他说“我们结婚吧”，领证的时候他说“以后多多关照”，吵架的时候他说“别闹了”。
从没说过我爱你。
现在说了。
在她不是他老婆的时候。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卓然松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一百二十万。”他说，“我刷的那些礼物，平台扣了一半，剩的这些还给你。”
明薇看着那张卡，没接。
“我不要。”
“为什么？”
“你刷的礼物给我涨了粉，卖了货，是我赚了。这钱该你拿回去。”
侯卓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明薇，你还是这样。”
“什么样？”
“分得清。”
明薇没说话。
他站起来，把卡推到她面前。
“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做生意的。算我入股。”
“我没同意你入股。”
“那你退给我。”
明薇被他噎住。
侯卓然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东西还在。
“明天你还直播吗？”
“播。”
“那我继续刷礼物。”
“你别刷了。”
“那我去现场刷？”
明薇瞪着他。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以前他总是绷着，总是端着，总是忙着。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身上那层壳好像碎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软的，热的，会疼的。
“明薇，”他说，“我走了。明天直播间见。”
他转身走了。
明薇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桌上的咖啡凉了。
那张银行卡还躺着。
她拿起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
“密码是你生日。”
八
“所以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苏念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没原谅。”
“那你收他的卡？”
“他说是入股。”
“入股？”苏念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明薇你脑子进水了吧？他一个前夫，入什么股？入你感情的股还是入你生意的股？”
明薇没说话。
她们坐在明薇新租的工作室里，四周堆满了衣服和纸箱。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上，像是给它们镀了层金边。
苏念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
“你这地方不错啊，比之前那个大多了。”
“嗯，刚搬的。”
“房租多少？”
“八千。”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你卖衣服能挣回来吗？”
明薇没回答。
苏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侯卓然那张卡，你动了吗？”
“没动。”
“那你哪来的钱租这个？”
明薇低下头，翻着手里的一件衣服，不吭声。
苏念凑过来。
“薇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收入？”
“没有。”
“那你这钱……”
“我把车卖了。”
苏念愣住了。
“你把车卖了？那辆奥迪？”
“嗯。”
“那是你爸妈给你买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卖？”
明薇抬起头，看着她。
“念念，我需要钱。直播这个事，前期投入很大。房租、货款、人工，哪样不要钱？我那点存款撑不了多久。车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变现。”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拍拍明薇的肩。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明薇笑了一下，没说话。
晚上直播的时候，“薇然回首”又来了。
还是榜一。
还是刷礼物。
但这次他没发私信。
明薇对着镜头介绍衣服，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屏幕。那个ID一直在，亮亮的，挂在礼物榜最上面。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
下播后，她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天天来，天天榜一，天天不说话。
明薇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第五天晚上，她直播到一半，突然停电了。
工作室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弹幕一条条刷过。
“怎么了”
“停电了吗”
“主播还在吗”
明薇对着手机说：“姐妹们稍等一下，好像是跳闸了。”
她摸黑走到电表箱那儿，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里面的开关。
全是英文，看不懂。
她试着推了几下，没用。
正着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明薇吓了一跳。
“谁？”
“我。”
侯卓然的声音。
明薇愣住。
“你怎么来了？”
“先开门。”
她打开门。
侯卓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你怎么知道我停电了？”
“看直播看一半，突然黑了。”他说，“猜你是跳闸了。”
他走进来，打开电表箱，看了一眼，拿螺丝刀拧了几下，又推了两个开关。
灯亮了。
明薇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瘦了，但动作还是利索。三下两下弄好，把工具箱合上，转过身看她。
“好了。”
“谢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直播间的手机还亮着，弹幕一条条刷过。
“人呢”
“回来了吗”
“怎么还没回来”
明薇走过去，拿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姐妹们，刚才跳闸了，现在好了。我们继续。”
她重新开始介绍衣服。
侯卓然没走。他靠在墙边，就那么看着她直播。
一个小时。
他站了一个小时。
下播后，明薇关了手机，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
“等我干嘛？”
侯卓然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明薇，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
明薇没说话。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远远的，闷闷的。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点凉意。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说，“离都离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的卡？”
“那是你硬塞给我的。”
“那你怎么不扔了？”
明薇被问住。
“明薇，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他说，“可我想补。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补。”
“怎么补？”明薇声音有点抖，“过去的能补回来吗？那个孩子能补回来吗？我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你能补回来吗？”
侯卓然眼圈红了。
“补不回来。”他说，“我知道补不回来。可我还是想试。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明薇偏过头，不看他。
“你走吧。”
“明薇。”
“走。”
侯卓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明薇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九
又过了一个月。
明薇的直播间粉丝涨到了二十万。每天在线人数稳定在五千左右，多的时候能上万。卖出去的货，从刚开始的几十件，变成了几百件，上千件。
小陈忙得脚不沾地，又招了两个小姑娘帮忙。
“明姐，这个月销售额破两百万了！”小陈拿着报表，眼睛亮得发光。
明薇看了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
“知道了？”小陈瞪着眼睛，“就这反应？明姐，你知不知道两百万是什么概念？你上个月还在为房租发愁呢！”
明薇笑了一下。
“那都是榜一大哥的功劳。”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明姐，那个榜一大哥，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
明薇没回答。
她当然认识。
那个人天天来直播间，天天榜一，天天不说话。
但每天晚上下播后，他会发一条私信。
很简单。
就几个字。
“今天辛苦了。”
“早点睡。”
“明天见。”
她一条都没回过。
但她都看了。
“明姐？”小陈叫她。
明薇回过神。
“怎么了？”
“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苏哲。”
明薇愣了一下。
苏哲。
苏念的哥哥，她大学时的学长，追过她四年的人。
“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小陈说，“就在外面等着呢。”
明薇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薇薇，好久不见。”
“苏哲？你怎么来了？”
苏哲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出差路过，顺便看看你。方便吗？请你喝杯咖啡。”
明薇犹豫了一下。
“走吧，楼下就有咖啡馆。”
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靠窗的角落。
苏哲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瘦了。”
“你们都这么说。”
“还有谁这么说？”
明薇没回答。
苏哲笑了一下，没追问。
“我听说你离婚了。”
“嗯。”
“我听说你在做直播带货。”
“嗯。”
“做得还不错。”
“还行。”
苏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薇薇，你还是这样，话少。”
明薇看着他。
他变了，比以前成熟了，沉稳了。大学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眼角有了细纹，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你呢？”她问，“这几年怎么样？”
“还行。”苏哲说，“开了家公司，不大，够吃饭。没结婚，没孩子。”
明薇愣了一下。
“怎么不结婚？”
“没找到合适的。”
苏哲看着她，那眼神太直接，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
“薇薇，”苏哲突然开口，“我这次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明薇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我喜欢你，从大学喜欢到现在。”苏哲说，“以前你结婚了，我没办法。现在你离了，我想试试。”
明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苏哲站起来，放下一张名片，“这是我电话。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他走了。
明薇坐在那儿，看着那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字：苏哲，XX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侯卓然。
他站在街对面，隔着车流，看着她。
明薇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儿。
但等她走到门口，那身影已经不见了。
十
晚上直播的时候，侯卓然没来。
明薇对着镜头介绍衣服，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屏幕。那个熟悉的ID一直没出现。
榜一换了人。
是个叫“苏先生”的新ID。
“苏先生”送出嘉年华×5
“苏先生”送出梦幻城堡×3
“苏先生”送出心动丘比特×10
弹幕又炸了。
“又来一个大佬”
“薇姐这是要发啊”
“两个大哥争榜一？”
明薇看着那个ID，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下午那张名片。
想起苏哲说的话。
想起街对面一闪而过的身影。
下播后，她盯着手机，等那条私信。
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今天怎么没来？”
发完她就后悔了。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回得很快。
“薇然回首”：你希望我来吗？
明薇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厉害。
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薇然回首”：下午那个人，是谁？
明薇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果然看到了。
她打了几个字：一个朋友。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薇然回首”：没关系。就是想知道。
明薇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
她想起他站在街对面的样子。
隔着车流，隔着人海，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她。
她想起他说“我想重新追你”。
想起他说“凭我爱你”。
想起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薇然回首”：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明薇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几点。
十一
第二天下午三点，还是那个咖啡馆。
明薇到的时候，侯卓然已经在那儿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瘦了很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瘦。
明薇在他对面坐下。
“你瘦了。”
“你说了三遍了。”
“是吗？”侯卓然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我记性不好。”
服务员过来，明薇点了杯拿铁。
两个人沉默着。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在路边等车。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昨天那个人，”侯卓然先开口，“是苏念的哥哥吧？”
明薇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
“大学时候见过。”侯卓然说，“他追过你，追了四年。”
“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
明薇没说话。
拿铁端上来了，她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侯卓然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他还在追你？”
“他说他想试试。”
“你怎么说？”
“我还没说。”
侯卓然低下头，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
“明薇，”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还是想说，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明薇看着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红红的。
“这三个月，我把公司关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推了。我每天就做一件事，看你直播。”
明薇喉咙哽住。
“你以前说我忙，说我没时间陪你。我现在有时间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我都可以陪你。”
“侯卓然……”
“我知道晚了。”他打断她，“可我还是想说。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不想看着你被别人追走。”
明薇眼眶发热。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有点抖，“那个孩子没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我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你握着我的手就好了。可是你不在。”
侯卓然的手握紧，青筋暴起来。
“对不起。”
“我知道你忙。”明薇说，“可再忙，能忙到连老婆怀孕都不知道吗？能忙到老婆做手术都不能陪吗？”
侯卓然低下头，不说话。
“我们结婚三年，”明薇继续说，“你记得我生日吗？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吗？记得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吗？”
“我记得。”
“记得什么？”
“你生日是三月十二号。”侯卓然说，“我们结婚纪念日是五月十八号。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你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躲在阳台，看着窗外发呆。”
明薇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去阳台，我都知道。”侯卓然看着她，“我就在客厅，隔着玻璃门看着你。我想过去抱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你说我烦，说你不会照顾人。”
明薇眼泪滚下来。
“你从来没有说过。”
“我知道。”侯卓然说，“我是个混蛋。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我以为不说你也知道。我以为不说你也能感受到。我错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微微有点抖。
“明薇，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改。让我重新追你。让我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明薇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拿什么补？”
“拿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
“不长。”侯卓然说，“我欠你的，一辈子都不够还。”
明薇没说话。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站起来。
“侯卓然，我需要时间。”
侯卓然看着她。
“多久？”
“不知道。”
他点点头。
“我等。”
十二
明薇回到家，手机响了。
是苏哲发来的消息。
“薇薇，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个追了她四年的人。
一个她嫁了三年的人。
一个说“我想试试”。
一个说“我等”。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好。”
第二天晚上，她跟苏哲吃饭。
餐厅很高档，灯光暗暗的，每张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曲子，是那首《卡农》。
苏哲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给她倒红酒，给她夹菜，给她讲这几年的经历。
“我开公司那会儿，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他说，“有次连续吃了半个月泡面，看见泡面就想吐。”
明薇听着，偶尔点点头。
“后来慢慢好了。”他说，“现在公司有三十多个人，一年能挣个几百万。不算多，够花。”
明薇嗯了一声。
苏哲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薇薇，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可我想让你知道，我有能力照顾你。”
明薇放下筷子。
“苏哲，你别这样。”
“怎样？”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苏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好，我不说了。吃饭。”
两个人沉默着吃饭。
曲子换了一首，换成《月亮代表我的心》。
苏哲又开口了。
“薇薇，我知道你还没放下他。”
明薇抬起头。
“我看得出来。”苏哲说，“你眼睛里还有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眼睛里也有你。”
明薇没说话。
苏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逼你。”他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明薇看着他。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他比以前成熟了，沉稳了，可眼睛里那点光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
“苏哲，”她开口，“你别等了。”
苏哲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下他。”
苏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说，“我等的是你，不是你的答案。”
十三
那天之后，日子照常过。
明薇每天直播，每天卖货，每天收到“薇然回首”的礼物。
他还是榜一。
还是不说话。
但每天晚上，他会发一条私信。
很简单。
“今天辛苦了。”
“明天见。”
“晚安。”
明薇一条都没回过。
但她都看了。
苏哲也每天发消息。
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今天天气好，别老坐着，出去走走”。
她回得不多，但都回了。
侯卓然知道苏哲在追她。
苏哲也知道侯卓然在等她。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转眼到了冬天。
那天晚上下雪了，明薇直播完，站在窗前看雪。雪花一片片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路灯的光晕里。
手机震了一下。
“薇然回首”：下雪了。
明薇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嗯，下雪了。
发出去之后，她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他的私信。
对方几乎是秒回。
“薇然回首”：你在看雪？
明薇：嗯。
“薇然回首”：我也是。
明薇抬起头，看向窗外。
楼下，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他也没躲，就那么站着，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明薇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隔着一场雪，隔着一条街，隔着三个多月。
手机又震了。
“薇然回首”：我看到你了。
明薇眼眶发热。
她打了几个字：我也看到你了。
“薇然回首”：我能上去吗？
明薇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上来吧。
十四
门铃响的时候，明薇心跳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侯卓然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有没化完的雪，肩膀上湿了一片。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那家她最爱喝的奶茶店的名字。
“给你买的。”他把袋子递过来，“热的，三分糖，加椰果不要珍珠。”
明薇接过袋子，手碰到他的手，冰凉的。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他说，“路过就顺便买了。”
明薇看着他。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冻得通红，嘴唇有点发紫。
这叫没多久？
她没戳穿他。
“进来吧。”
侯卓然走进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这是她租的工作室，也是她住的地方。客厅不大，堆满了衣服和纸箱，只有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一个落地灯。
“坐吧。”明薇指了指沙发。
侯卓然坐下来，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放在膝盖上。
明薇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他。
“你先喝口热的。”
侯卓然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明薇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雪花还在窗外飘着，落在玻璃上，化成一滴滴水珠。屋子里暖气开得足，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
“你等了多久？”她又问。
侯卓然看了她一眼。
“没多久。”
“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下。
“从下午四点就来了。”
明薇愣住了。
下午四点到现在，快六个小时。
“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怕你烦。”他说，“怕你不想见我。”
明薇眼眶发热。
“侯卓然，你是不是傻？”
“是。”他点点头，“是挺傻的。”
明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子外面凝着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
“明薇，”侯卓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今天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想告诉你，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接受。”
明薇抬起头。
侯卓然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幸福？”明薇愣了，“天天看我直播，天天刷礼物，这叫幸福？”
“嗯。”他说，“因为能天天看见你。”
明薇喉咙哽住。
“以前结婚的时候，天天忙，天天不在家。现在想想，真是傻。那么好的老婆，那么好的日子，不知道珍惜。”他低下头，“现在想珍惜，来不及了。”
“谁说来不及？”
侯卓然猛地抬起头。
明薇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侯卓然，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也在想。想我们以前的事，想你为什么那么忙，想你为什么从来不说那些话。”
侯卓然屏住呼吸。
“我想明白了。”明薇说，“你不是不爱我，是不会爱。你从小没被人好好爱过，所以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侯卓然眼圈红了。
“我以前怪你，怪你忙，怪你不陪我，怪你心里没我。后来我想，你其实心里有我，就是不会表达。你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我睡觉的姿势，记得我开心难过的样子。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会说。”
“明薇……”
“你听我说完。”明薇打断他，“我想了三个月，终于想明白了。我要的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我要的是一个心里有我的人。不管他说不说，不管他在不在身边，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够了。”
侯卓然眼泪滚下来。
“你心里有我吗？”明薇问。
“有。”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一直都有。”
“那你以后还那么忙吗？”
“不忙了。”他说，“公司都关了，还有什么忙的。”
“那你以后会陪我去产检吗？”
侯卓然愣住。
“什么？”
明薇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侯卓然，我怀孕了。”
侯卓然整个人僵住。
“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明薇说，“两个月了。”
侯卓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各种情绪翻涌。惊喜，害怕，愧疚，期待，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心疼。
“是你的。”明薇说，“离婚前那次。”
侯卓然猛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明薇……”
“这个孩子，”明薇看着他，“你要不要？”
侯卓然眼泪流下来。
“要。”他说，“我要。”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那你以后还让我一个人去医院吗？”
“不会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以后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产检，看病，买菜，遛弯，都陪着。”
明薇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侯卓然，你要是再骗我……”
“不骗。”他说，“再骗你，天打雷劈。”
窗外，雪还在下。
雪花一片片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路灯的光晕里。
屋子里，两个人蹲在地上，握着彼此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尾声
一年后。
“来，宝宝，看镜头。”
明薇抱着孩子，对着手机笑。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条刷过。
“宝宝好可爱”
“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薇姐今天卖什么”
明薇把孩子往侯卓然怀里一塞。
“你抱着，我介绍衣服。”
侯卓然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搂着。孩子瞪着眼睛看他，咿咿呀呀地叫。
“她饿了。”他说。
“那你喂她。”
“我没奶。”
明薇瞪他一眼。
弹幕笑疯了。
“侯总太惨了”
“带娃专业户”
“模范前夫”
明薇看了一眼弹幕，对着镜头说：“什么前夫？这是孩子她爸。”
侯卓然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抱着孩子，凑到镜头前，对着屏幕说：“对，我是孩子她爸。也是她老公。复婚了，上周刚办的证。”
弹幕又炸了。
“恭喜恭喜”
“早生二胎”
“薇姐幸福”
明薇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小小的孩子身上。
门外，有人敲门。
小陈跑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苏哲。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满了玩具。
“给孩子的。”他把袋子递过来，“满月酒我没赶上，现在补上。”
明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地址？”
“苏念告诉我的。”苏哲笑了一下，看向侯卓然，“侯总，别来无恙？”
侯卓然抱着孩子，点点头。
“苏总，好久不见。”
两个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
但眼神里什么都说了。
苏哲转身要走，明薇叫住他。
“苏哲。”
他回头。
“谢谢。”
苏哲笑了一下，摆摆手，走了。
明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有点酸，有点暖。
侯卓然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还在等你？”
“不知道。”明薇说，“可能吧。”
“你心软了？”
明薇转过头看他。
“侯卓然，你这是在吃醋？”
“没有。”他别过脸，“就是问问。”
明薇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要是心软，早就跟他走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抱着孩子吃醋？”
侯卓然耳朵红了。
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伸着小手要抓明薇的头发。
明薇接过来，抱着孩子，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在路边等车。
都是些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她也是。
抱着孩子，守着老公，做着喜欢的事。
够了。
“明薇。”侯卓然叫她。
“嗯？”
“我爱你。”
明薇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里，抱着孩子，眼睛里全是她。
她笑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