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谎称加班,我假装醉酒去接她,却撞见老板搂着她下楼

发布时间:2026-01-04 04:25  浏览量:5

第一章 温热的汤

滋啦一声,葱花在热油里爆开。

香气瞬间填满了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屋。

我叫陈宇凡,正在做晚饭。

一条清蒸鲈鱼,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和妻子林欣怡结婚三年,还挤在这个老小区的两居室里。

房子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

我一直这么跟她说。

欣怡也总是笑着点头,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我揭开砂锅盖子,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混着莲藕的清甜扑面而来。

我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

嗯,火候正好,盐也刚刚好。

欣怡最喜欢喝我炖的汤。

她说,每次喝完,一整天的疲惫都没了。

我把汤盛出来,菜也端上桌,就等她回来了。

桌子不大,铺着一块淡蓝色的格子桌布,是欣怡挑的。

她说蓝色让人平静。

我们家的很多东西都是她挑的,小到杯子碗筷,大到窗帘沙发。

她说她喜欢一点一点把这个租来的空间,填满我们自己的印记。

我看着这满桌的饭菜和温馨的小屋,心里是满的。

为了我们的家,我们的未来,再辛苦都值得。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欣怡发来的微信。

“老公,对不起,公司临时有项目要赶,今晚要加班了,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信息下面,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心头那点因为等待而升起的烦躁,瞬间就散了。

我回她:“没事,工作要紧,别太累了。饭我给你留着,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好,老公你真好,爱你。”

后面跟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她是公司销售部的骨干,为了业绩,加班是家常便饭。

我呢,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做着一份不算忙碌的工作,所以总能准时下班,为她准备好一顿热饭。

分工不同,但目标一致。

都是为了早点攒够首付,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没什么胃口。

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我把她的那份饭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自己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把碗筷洗了。

客厅的灯没开,我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这个被我们叫做“家”的地方。

墙角那个书架是我们一起从宜家搬回来的,我组装,她递螺丝。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是她一时兴起买的,结果都是我在浇水。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朋友圈,打发一下时间。

刚打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我的发小,张勇。

“喂,宇凡,干嘛呢?”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KTV。

“在家呢,刚吃完饭。”我答道。

“一个人?”

“嗯,欣怡加班。”

张勇在那头“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又加班?她这个班加得可真勤快。”

我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勇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就是……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看到什么了?”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张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刚才在‘金色年代’门口,好像看到你家欣怡了。”

“金色年代”是本市有名的高档会所,吃饭唱歌洗浴一条龙,消费高得吓人。

“不可能。”我立刻反驳,“她在公司加班,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所以我说可能看错了嘛,”张勇打着哈哈,“一个侧脸,跟一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我认识,好像是他们公司的老板,姓高。”

姓高……

欣怡的老板,就姓高,叫高磊。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那男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看着挺亲密的,一起进去了。”张-勇还在那边说着。

“你看清楚了?”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光线不好,就一晃眼的事儿。哎,可能就是长得像,你别多想啊!行了行了,我这边叫我呢,先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了。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可能的。

欣怡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爱这个家,那么努力地工作,都是为了我们。

张勇一定是看错了。

对,一定是看错了。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想起最近欣怡回来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惫也越来越多。

我以为她是工作累的,每次都心疼地让她早点休息。

我想起她上个星期新买的一条项链,说是公司发的奖金买的,犒劳自己。

我想起她手机换了新的密码,说是不想让我总看她手机,影响她工作。

一个个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我不能再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要去看看。

哪怕是自己骗自己,我也要去公司看看。

只要看到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就安心了。

我站起身,冲进卧室换衣服。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

就这么去吗?

如果她真的在公司,我该怎么解释我的突然出现?

说不放心她?

这会让她觉得我不信任她。

我们之间最宝贵的,就是信任。

我退了回来,视线落在了客厅酒柜上那瓶没开封的五粮液。

那是过年时公司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一个念头,像魔鬼的诱惑,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我可以喝点酒。

喝了酒,就有理由了。

就说我晚上跟朋友喝多了,想她了,非要去接她下班。

这样,就算她真的在加班,也只会觉得我是在撒娇,是爱她的表现。

如果……如果她不在……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走到酒柜前,拧开了那瓶五oliangye。

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

我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两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我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很好。

这样就更像了。

我抹了把脸,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第二章 两杯白酒

小区的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那两口白酒的后劲上来了,胃里火烧火燎,脑袋也开始发晕。

但我心里却异常清醒。

清醒得可怕。

我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栋我们住了三年的居民楼。

三楼,左手边第一户,那是我们的家。

此刻,窗户里一片漆黑。

我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我在害怕。

我怕张勇说的是真的。

我更怕,今晚过后,那个亮着灯等我回去的地方,就再也不是家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欣IYI的笑脸。

她第一次带我见她父母时,紧张地攥着我的手。

我们领证那天,她哭得像个孩子,说终于把我套牢了。

我们搬进这个出租屋,她拿着刷子在墙上笨拙地画了一颗爱心,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那样一个眼神清澈,笑容干净的女孩,会欺骗我。

一定是误会。

我发动了汽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每一个亮着灯的窗口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希望我的故事,不要在今晚,写下最不堪的一笔。

我打开了车载收音机,想用声音来驱散心里的恐慌。

电台里,一个男主播正用磁性的嗓音念着听众来信。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直到那天,我看见他为一个陌生的女孩撑伞……”

我“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心里更乱了。

我给自己又找了个理由:就算是去会所,也可能是谈业务。

欣怡是做销售的,陪客户应酬,再正常不过了。

她骗我说加班,只是不想让我担心,不想让我知道她在外面喝酒赔笑。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理由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我开始在脑子里预演接下来的情景。

我一身酒气地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给她打电话。

“老婆,我喝多了,好想你,你快下来。”

她接到电话,肯定会又气又心疼地跑下来。

然后我会看到她穿着职业装,一脸疲惫地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我会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而不是陌生的酒气和香水味。

然后,我会把所有疑虑都咽回肚子里,带她回家。

这个想法像一剂镇定剂,让我发抖的手,渐渐平稳了下来。

车子一路向东,开往市中心的CBD。

欣怡的公司在“环球中心”A座,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离得越近,我的心跳就越快。

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

我把车停在“环球中心”对面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这里很暗,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写字楼的大门。

我没有下车,也没有打电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环球中心A座灯火通明。

这个时间,还有很多人在加班。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不断地有人进出。

都是些面带疲色的年轻人,行色匆匆。

我看着他们,心里默默祈祷。

欣怡,你一定要在里面。

你一定要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九点,到九点半,再到十点。

我像一个偷窥者,躲在黑暗里,窥探着那个我本该最熟悉的世界。

两口白酒的酒劲似乎已经过去了,我的头脑异常清醒,胃里的灼烧感也变成了隐隐的刺痛。

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被朋友一句话就搅得天翻地覆的傻子。

也许我该现在就开车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欣怡回来,给她一个拥抱,跟她说一句“辛苦了”。

信任,不是嘴上说说的。

我刚准备发动汽车,手机又震了。

还是张勇。

“兄弟,你没事吧?我刚喝完出来,越想越不对劲,怕你胡思乱想。真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条信息,苦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我回他:“没事,我信欣怡。”

发完这几个字,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真皮。

回家吧,陈宇凡。

别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就在我抬起头,准备挂挡离开的时候。

我的视线,被A座大厅门口出现的两个人,牢牢地钉住了。

第三章 楼下的奥迪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

就算隔着一条马路,借着大厅门口明亮的灯光,我也能一眼认出,那是林欣怡。

我的欣怡。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没有在加班。

她真的出来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一丝侥C幸的希望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一个人吗?

是不是现在才真的下班?

我的目光贪婪地,又带着恐惧地,在她身边搜索着。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穿着深色的西装,身形挺拔。

他正侧着头,对欣怡说着什么。

欣怡仰着脸,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不是对我那种带着依赖和顽皮的笑。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讨好,些许崇拜,甚至……带着一丝娇羞的笑。

我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男人……

是高磊。

欣怡给我看过他们公司年会的照片,我记得这张脸。

浓眉,高鼻梁,嘴唇很薄。

是个长得很英俊,也很有气场的男人。

他们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离开。

高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欣怡笑得更灿烂了,还抬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亲昵又自然。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无声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司机下车,为高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高磊没有马上上车。

他转过身,面对着欣怡,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不是那种绅士的虚扶。

是结结实实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揽住。

欣怡的身体,在那一刻,有微不可察的僵硬。

但她没有推开。

她顺从地,甚至可以说是温顺地,任由他揽着。

高磊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又说了几句话。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我听不见。

但我看见,欣怡的脸,红了。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高磊抬起另一只手,非常温柔地,替欣怡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而欣怡,微微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沉醉。

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听不见车流的喧嚣,听不见远处的鸣笛。

我只能听见我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轰隆作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那是我三年来,用全部的爱和信任,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世界。

现在,它塌了。

高磊终于松开了她。

他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优雅地钻进了车里。

奥迪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只留下欣怡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迷离和惘然。

她好像很累。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我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我没有接。

我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那个我曾经以为我最了解的女人,在打完一个我没有接的电话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和不耐。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走到了路边。

她要去打车。

我终于有了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辛辣的酒气混合着心碎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发动了汽车。

打开车灯。

雪亮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划破黑暗,直直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被刺眼的灯光照得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我开着车,缓缓地,向她驶去。

第四章 白色衬衫上的污渍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

我降下车窗。

“欣怡。”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看清是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虚。

“宇……宇凡?”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啊。”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车里飘了出来。

欣怡的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喝酒了?”

“嗯,跟张勇喝了两杯。”我含糊地说,“喝多了,想你了,就跑来接你了。”

我把这套早就编好的说辞,麻木地念了出来。

她脸上的慌乱,被担忧和责备取代了。

“你疯啦!喝酒还敢开车!多危险啊!”

她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快,钥匙给我,我来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包扔到后座,伸手就要来拔我的车钥匙。

她的手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她愣住了。

“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把钥匙递给她,“有点冷。”

她没有怀疑,接过钥匙,熟练地换到驾驶位。

我坐到了副驾驶上,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臂弯里。

我不敢看她。

我怕她从我眼睛里,看到那片已经坍塌的废墟。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了车流。

车里开着暖气,很安静。

只有她偶尔因为并线而打转向灯时,发出的“嗒、嗒、嗒”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你怎么想起跟张勇喝酒了?”她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他叫我,就去了。”我闷声回答。

“喝了多少啊,脸这么红。”她说着,伸手过来,想摸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车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我……我怕把酒气过给你。”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以后别喝这么多酒开车了,我担心。”

担心?

我的心在滴血。

你担心我开车危险,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做什么,会让我多痛?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工作……很累吧?”我哑着嗓子问。

“啊?嗯,还行。”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回答得有些迟疑。

“项目赶完了?”

“……嗯,差不多了。”

谎言。

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从那条加班的微信开始,她就在为我编织一个巨大的谎M言。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差点就信了。

“高总……他也在吗?”我终于问出了那个名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等。

等她最后的审判。

如果她承认,如果她说“是啊,高总带我们团队一起加的班”,哪怕这也是谎言的一部分,我也许还能找到一丝自欺欺人的理由。

“高总?”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然后是理所当然的否定,“他那么大老板,怎么会陪我们加班。早回去了。”

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连一个最基本的,最容易被圆过去的谎,都懒得说了。

她笃定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彻头彻尾的笨蛋。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不能发作。

不能在这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撕开我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那太难看了。

我偏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着她。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条我“以为”是她用奖金买的项链。

开车需要专注,她没有看我,视线一直盯着前方。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侧脸。

很美,也很陌生。

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衬衫上。

就在她左边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有一小块暗色的污渍。

像是什么酱汁,或者红酒,溅上去了。

很不显眼,但它确实在那里。

在雪白的衬衫上,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她和高磊在楼下那一幕。

他们去了哪里?

“金色年代”。

张勇说的。

是去吃饭了吗?

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上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那两口白酒,混合着晚饭时没吃几口的饭菜,还有这几个小时里积攒的所有恶心和屈辱,一起涌了上来。

“停车!”我吼了一声。

欣怡吓了一跳,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住了。

我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一棵树,吐了。

吐得天昏地暗。

我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最后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狼狈得像一条狗。

欣怡跑下车,拿着纸巾,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怎么了宇凡?是不是喝得太难受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那么真切,那么温柔。

我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脸。

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看起来还是我爱的那个样子。

可是,我知道,不一样了。

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没事。”

我说。

“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第五章 洗干净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一进门就冲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用冷水一遍遍地冲着自己的脸。

冰冷的水流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镜子里,是一个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男人。

眼神里,是连自己都陌生的,破碎和冰冷。

欣怡在外面敲门。

“宇凡,你还好吗?我给你煮点解酒茶。”

“不用了,我洗个澡就睡。”我隔着门回答。

我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我一遍遍地回想着楼下那一幕。

高磊的手,欣怡的笑,那辆黑色的奥迪。

还有她衬衫上那块小小的污渍。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我心里反复切割。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我不够努力吗?可我为了这个家,已经倾尽所有。

是我不够体贴吗?可我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吗?

也许是吧。

我给不了她奥迪A6L,给不了她“金色年代”的晚宴,给不了她那个姓高的男人能给她的……一切。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作为男人的,最脆弱的自尊里。

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欣怡又来敲了一次门。

我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推开门,欣怡正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门口。

“喝点吧,会舒服一些。”

她已经换上了我们俩的情侣睡衣,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卡通熊。

卸了妆的脸,素净又清秀。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关心丈夫的妻子。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永远也不会把她和那个在老板怀里巧笑嫣然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接过杯子,没有喝,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累了,想睡了。”

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她。

她在我身边躺下,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我的耳后。

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过了一会儿,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宇凡,”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很轻,“对不起,最近工作太忙,冷落你了。”

我的身体,在她抱住我的一瞬间,就僵硬了。

我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别这样。”我拉开她的手。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我闭上眼睛,“我就是累。”

她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却一夜无眠。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

我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过着我们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的,争吵的,温暖的,心酸的片段,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定格在了那块白衬衫上的污渍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轻轻地起了床。

欣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疲倦。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无边的冰冷所覆盖。

我走进客厅,来到昨晚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包旁边。

我拉开拉链,拿出了那件她换下来的,带着污渍的白衬衫。

我把它拿到卫生间。

打开灯,我凑近了,仔细地看那块污渍。

是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边缘有些发黑。

确实像红酒渍。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着那块污渍。

我没有用洗衣液,也没有用肥皂。

我就用我的指甲,一点一点地,用力地,去抠,去刮。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份属于别人的印记,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刮掉。

污渍很顽固。

我刮了很久,指甲都有些泛红,才勉强让它变淡了一些。

衬衫的那一块,被我揉搓得起了毛。

我把湿漉漉的衬衫晾在了浴室里。

然后,我走进了厨房。

我像往常一样,煮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

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欣怡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早啊,老公。”她揉着眼睛,对我笑。

“早。”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粥,赞叹道:“还是你煮的粥最好喝。”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她起身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她走进卧室,很快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疑惑。

“老公,我昨晚穿的那件白衬衫呢?我记得就放在沙发上的。”

我站起身,走进浴室,拿出那件半干的衬衫,递给了她。

“我给你洗了。”

我说。

她接过衬衫,看到那块湿漉漉的,起了毛的地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平静地说道:

“昨晚你衬衫上有个印子,我给你洗了。”

“对了,我昨天好像看到高总的车了,挺贵的。”

“是那时候蹭上的吗?”

我的话音刚落,欣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血色,从她的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手里的那件衬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她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赢了。

我用最平静的方式,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没有咆哮,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冰冷的,不容辩驳的事实。

第六章 新的太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能清楚地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也能清楚地看到,欣怡脸上血色尽失后,那种摇摇欲坠的绝望。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我曾经最爱看的,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揭穿后的恐慌和无措。

我没有再看她。

我转身,走回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我昨晚半夜起来收拾好的,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拉起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知道,这一刻,任何的对视,都只会剩下不堪。

我走到门口,换鞋。

钥匙,我从口袋里掏出来,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我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铂金戒指。

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欣怡的身体,因为这声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宇凡……”

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别走……”

我没有回头。

我打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拉着行李箱,迈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她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想抓住我,把我拖回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屋子。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我走出了这栋我住了三年的居民楼。

我走出了这个我曾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小区。

初秋的早晨,空气清冽。

阳光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但很明亮。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

我也是。

只是从今天起,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她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我老板的微信。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

“王总,很抱歉,我决定辞职。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交接工作我会用邮件和您沟通。”

我没有写任何理由。

也不需要理由。

这个死气沉沉,耗尽了我所有热情的地方,我也该离开了。

点击,发送。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里的叫车软件。

目的地,我输入了“火车站”。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这座承载了我三年青春,三年爱情,也给了我最深刻伤痛的城市。

也许我会去一个陌生的海边小城,每天看看日出日落。

也许我会回老家,陪在父母身边。

我不知道。

未来,是一片茫然。

但我心里,却没有了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平静。

像是一场高烧过后,身体虚脱,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失去了一个我曾为之奋斗的“家”。

但我也知道,我找回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我的尊严。

当我知道,我再也无法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无法忍受她任何一次触碰的时候,放手,是唯一的选择。

我不是在惩罚她。

我只是在放过我自己。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在我面前停下。

司机探出头:“去火车站是吧?”

“是的。”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向前。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我住了三年的小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没有看到欣怡追出来。

也好。

就这样吧。

车子拐上主路,清晨的太阳从高楼的缝隙中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条街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看着窗外那个崭新的,金色的太阳。

忽然觉得,它照在身上,好像,也挺暖和的。